【政大之聲記者李宣儀、張國祚、簡立紘、黃莉湉的專題報導、專題Leader吳宏宇】
面對青年就業型態多元化與零工經濟興起,台北市政府在前年8月推出「青年職涯進修補助計畫」,期望透過政府資源挹注,鼓勵設籍台北市6個月以上、18歲以上未滿30歲的在學、待業、初入職場或想要轉換職涯跑道的青年持續進修、培養第二專長,提升未來職涯轉換的可能性。為進一步觸及外送產業從業者,市府也在去年9月開始與外送平台Fodpanda合作,將長時間投入外送工作的青年納入政策支持對象。政策原先期待透過補助與外送平台合作雙軌並行,讓外送青年不停留在短期勞動角色,更能透過進修拓展職涯路徑,Foodpanda也透過加碼獎金的方式,吸引符合條件的青年外送員參與。然而,在實際推動過程中,卻出現無人完訓的現象。
針對零完訓案例的出現原因,外送員阿信(化名)表示:「每個人跑的心態都不一樣,有些人是兼職、有些人是正職。」外送員族群工作型態、投入程度差異性高,對進修的需求與動機也不一致。全國外送產業工會理事長陳昱安也表示,目前約七成外送員將外送視為兼職工作,整體工作型態高度彈性,但也因此難以固定時間參與進修課程。他指出:「其他產業的,譬如說薪資或者是這個工時上面,並沒有這麼相對彈性或是有保障的情況下,那我會認為大部分的司機還是會選擇繼續兼職,或是全職跑外送。」以一般工作型態來看,外送員在時間安排上較難配合長期或固定時段課程,加上外送工作以勞動付出作為報酬依據,外送單數越高,收入越高,因此,即便政策提供進修補助,外送員仍可能因薪水及彈性工作型態等誘因,對於留在外送產業工作有較高的意願,進而影響實際參與率與完訓成效。
在外送族群參與困難的情況下,台北市青年局職涯支援科股長李羽捷則進一步說明政策設計與執行方式。他表示,符合資格的台北市青年透過「青年職涯進修補助計畫」中的職涯諮詢後依個人興趣與職涯發展需求,可自行參與職能相關課程,以強化職場能力與轉職準備。至於成效評估,則透過學員進修心得及後續職涯發展追蹤調查,作為政策執行成果與檢討依據。另一方面,陳昱安則指出,目前政府在政策規劃過程中,並未與第一線外送員或工會進行充分討論,相關機制多半僅與平台業者溝通。他認為,若能在政策推動前即納入實際從業者的意見,將有助於提升制度設計與外送族群需求之間的契合度。
當外送經濟與非典型勞動逐漸成為主流,現行的職涯補助計畫便難以單一補助機制回應多元需求。國立政治大學勞工研究所教授吳姿慧、成之約分別提出了不同看法,吳姿慧說明:「對於在學、待業或在職青年的促進職業技能與工作機會,目標不同。」顯示政策應依青年處境分流設計,而非一體適用。成之約也說道:「你希望他(外送員)來參與訓練,那你要給他一定的誘因,譬如說提供訓練津貼,讓他能安心、穩定地參加課程。」他補充,台北市目前以「先自費、後補助」的制度運作,不過政策應尊重外送員的彈性需求,並在訓練期間提供津貼,才能提高外送青年的參與動機。
面對外送經濟與彈性就業型態擴張,青年進修補助計畫需更貼近彈性工作者的實際處境,理解他們在時間、收入與生活型態上的限制。對此,成之約建議,政策本意是協助青年找到相對穩定、長期的工作方向,因此除了課程補助外,也應搭配後續的職涯輔導與就業銜接機制,讓政策在彈性就業與長期發展之間取得平衡,提升實際參與成效。唯有強化與第一線勞動者的連結,調整政策設計邏輯,才能讓職涯支持真正回應需求並發揮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