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大之聲記者王子佩、胡維峻、佘恩沁、林祖而的專題報導、專題Leader顏貝恩】
根據行政院於2023年發布「我國多元性別(LGBTI)者生活狀況調查」研究,48%的受訪者在2022年間因自身的多元性別身份而遭遇不友善對待,職場出櫃評分僅有2.02分,顯示台灣職場仍無法讓多元性別者安心公開身份。隨著私立協同高中的已退休跨性別教師黃明真去年獲得教育界最高榮耀師鐸獎,跨性別教師的處境也逐漸受到社會關注。
過去,黃明真感歎,雖然自己早已萌生轉換性別的念頭,但在社會框架的限制下仍過著壓抑的生活。直到2009年,50歲的黃明真才終於完成性別重置手術。手術前,他曾遭學校高層施壓要求放棄教職。儘管如此,他仍堅持留在校園,校方透過暫停教學計劃、影響考績等方式施壓,對他造成極大的心理壓力。而這些壓力在教育職場中更為凸顯,多元性別教師往往因傳統期待與刻板印象,而難以坦然表露身份。隨著性別平權意識提升,即使教育環境相對保守,校方認為跨性別者仍應受到尊重,並肯定黃明真的教學專業。除了黃明真之外,台灣也有越來越多跨性別教師公開身份,反映性別教育發展日漸成熟,社會也漸漸接納「性少數」族群。
當多元性別在教育現場受到關註時,跨性別教育者在校園中面臨的困境也隨之成為重要課題。談及教師的專業形象壓力,臺北市教師職業工會創會理事長楊益風說道:「不要說是非主流的性別,即便是我們一般主流的性別,譬如說我們對女性的穿著、對男性的穿著還是有刻板印象。」雖然教師的外在形象並沒有被實質約束,楊益風補充,無論是傳統對男女角色的既定印象,或是現代社會對性別表現的期待,都可能成為教師面臨的壓力。楊益風也認為,跨性別教師在升遷上有較高機會遭遇阻礙。由於多數學校仍將教師視為學校形象的代表,因此往往傾向選擇外貌或性別表現較符合傳統期待的教師,而較少考量被視為「非典型」的候選人。對於跨性別教師在職場遇到的難題,楊益風補充:「通常我們都是站在老師的後面(身心健康)給他強力的支撐,譬如說他可以做心理諮商或者法律求助。」他期盼透過多元的支持方式,協助教師面對職場中的各種壓力。
在健全的教育體系中,除了教師本身,學生與家長之間的合作同樣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在對跨性別教師的觀點上,學生與家長多給予正面回應。台北市高中生Jack(化名)表示:「只要他(跨性別教師)行為舉止合宜不影響教學的話,我們都尊重。這個老師有包容差異、多元的個性,這樣子反而我覺得可以讓學生更早接觸到多元的社會。」他認為教師的性別認同無法定義其教學的能力,學生應尊重「性少數族群」,並且跨性別教師能幫助學生學習接納多元性。台北市高中在學生的家長Amy(化名)也分享多元教育有助於學生擴展視野,針對強化友善「性少數」的相關制度,Amy建議:「學校應該要跟學生有更多元的宣導(性少數族群相關)的方式。」制度的規定流於形式,若能增加校方與學生之間的溝通以及互動輔導教育,將有助於學生對不同族群的包容、理解和認知。
對於跨性別教師的未來,楊益風分享:「我們認為真正的平等不應該是強化他所獲得的,而應該是把非主流變的像主流一般的對待,那才是真正的平等。」他期待透過社會教育將正確觀念傳承給下一代,形成善的循環,創造出一個平等、友善包容各族群的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