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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郑昭元|练习音乐的多元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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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大之声实习助理 黄炜晶 撰写】

  咖啡厅临窗的座位旁,郑昭元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子,娓娓道来他的故事。
 
  「高三那年,我决定让我的人生只剩下音乐这件事。」 高中时坚定许下的誓言,郑昭元在后来的几年竭尽全力地实践着。「选择了之后就没再怀疑过,也没再尝试其他的东西。」
 
  真正开始下定决心要做音乐,始于高中时加入了另类音乐创作社。「它不像一般热音社,虽然表演形式有点像,也是乐团但主打写歌为主。」他在高中时就大量涉猎不同曲风,如嘻哈、R&B、民谣、花草等等。郑昭元指出有些人接触的音乐较少,做出来的音乐就会比较局限,「我觉得我自己在这方面可以提供比较多的风格,高中那时候对我的音乐之路造成很大的影响。」从郑昭元的作品中,可以一直看见他尝试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及编曲中的小巧思带给听众不同的感受。
 
  虽然高中开始接触音乐创作,但真正开始做音乐却是在大一。当时艺术季请他做一只宣传片的配乐,「其实我上个礼拜又拿出来听,觉得不堪入耳。但那时我觉得很重要,做的时候非常喜欢。」他笑着说。短短1分钟的影片,他用了几个礼拜去琢磨如何让这首配乐变得更有趣。影像配乐成了他音乐创作的开始,反而不是先写出一首完整的歌。正是这种认真,让他在后来陆续接到了各种各样的配乐案子,开始认识一些做音乐的朋友,之后才组了蓝色窗帘。
 
蓝色窗帘初创频撞墙
 
  说起蓝色窗帘的组成,郑昭元笑着问我们这件事很荒谬,真的要听吗?「广告营传讯息找我写营歌时,剧场刚结束公演在庆功,那时黄子玮坐在我旁边,我知道他会弹吉他、会唱歌,就问他要不要一起写一首歌,他就说好啊!」在微醺的状态下,他又开始传讯息给一些认识的人邀请合作,也就是后来的团员廖邦儒、陈关文、高中就一起合作的鼓手简聿民,再后来找了周莹慈成为主唱。
 
  郑昭元坦言开始的这段时间有点撞墙,因为大家对音乐的熟悉度不够,还停留在忙着把手上的乐器弹好弹对的状态,因此很难聚在一起讨论,一起激荡灵感。于是乐团运行的模式就成了由他先把整首歌写完发给大家练,练团时检查有什么问题再回去改,改完后再来练,把歌曲写完。「都是我在主导,大家再练习。变成一个情况,就是我很忙的时候,窗帘就不会有任何动作,导致窗帘的歌比较少一点。」
 
日日初心昭  用一年时间营造练习嘉年华
 
  日日初心昭,日日出新招,日日保持初心的昭。巧妙运用双关的脸书粉专名称是目前郑昭元在做的一个project,每周邀请一位来宾一起创作音乐,每天发布一则影片记录这首歌产出的过程。「日日初心昭的想法就是每天都在练习,帮那些练习做记录,练什么不知道,可能练琴、可能写歌。我想让这件事很开心,很想要有一年很空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很放心的练习。」
 
  与做影像制作的颜子为以及做视觉设计的彭郁朴聊起这件事时发现大家都有同样的想法,希望有一段可以专心练习的时间。「我就觉得这可以提供一个平台,让大家一起练习。像子为尝试拍纪录片,郁朴就是(设计)每次的字卡,就像变成一个练习的嘉年华,当大家很努力很无私的每个礼拜尝试一点新的东西,那个东西会变怎样。」
 
自己采集编曲元素     与来宾共同创作歌曲
 
  蓝色窗帘的单曲〈来不及看到的萤火虫〉,除了由于工作室的限制,无法录爵士鼓,其他的编曲元素都是自己录。日日初心昭有一部影片介绍了他蒐集各种各样的打击乐器作为编曲的素材,郑昭元表示这是受到了英国歌手Jacob Collier的影响。
 
  Jacob Collier只有25岁,却是个音乐天才,他自己会演奏可能有上百种乐器。「之前都觉得数码音乐很常很方便取代掉一些你要录的乐器,像是鼓声和bass,可以做得有点像,但它毕竟不是真的。我听了Jacob Collier才知道真的乐器的声音有多好听。」
 
  说到蓝色窗帘和如今日日初心昭与创作者的分工差别,郑昭元戏称自己在蓝色窗帘很独裁,却也一直在深刻检讨这件事。因此执行这个企划时,他决定把创作责任分给来宾,让来宾和他一起创作。郑昭元也表示这次的来宾很多经验都比他丰富,像是DSPS的曾稔文。
 
  「慢慢每一周来宾都给我一点回馈,每一周的歌都会依一个点为出发,被带到另一个地方,就会被拉到两个人的平衡点。」他笑称这是一个很浪漫的过程,一起见证某个很好的事情发生,就像一起生的宝宝一样。
 
审美与技术不同步     更多资源可促台湾产好歌
 
  对郑昭元来说,他认为他在音乐创作上最大的困难来源于对音乐的审美与音乐技术没有同步成长。他举例你知道哪些元素构成一部好电影,但却未必拍得出来。「前几年我写歌开始,我就陷入一个矛盾,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要先去学欣赏,充实内在还是要先学技术,这件事一直困扰我。有时候技术进步了,但又觉得我最近过得有些肤浅。有时候审美进步了就觉得好像技术做不了那种美,一直在这两边平衡。所有创作者应该都会经过这关。」
 
  在数码科技越来越发达的现在,几乎人人都可以自己在家做音乐,音乐越来越容易被生产,也越来越容易被取得。对此,郑昭元表示他也是其中的获利者,但凡事都有好有坏。「坏就坏在他会让音乐太易达,结构会变得没那么严谨。」郑昭元指出这是因为有很多年轻的创作者先把技术学好之后就马上开始写歌,没有把审美建立起来。技术易学所以进步很快,审美的建立却要花一点时间。但他也强调如果持续在创作的话,相信大家终究还是会开始提高审美的部分。
 
  然而,郑昭元也不否认市场上有很多很好听的口水歌,例如Maroon 5的This Love或是林宥嘉的少女。「光是听那些歌就知道他后面下的功夫跟其他歌不一样。你拿林宥嘉整张专辑去听,少女这首歌特别好听,你开始对比他跟其他歌下的功夫,你就会发现他们背后下的功夫完全不一样。」因此他认为不是台湾写不出好听的歌,只是资源有限。如果能有更多资源或是更多人投入,台湾可以写得出很多好听的歌,而不是一直量产。
 
备好天线召唤灵感     灵感取得要练大脑
 
  关于音乐创作的灵感,郑昭元有一套他的召唤灵感仪式。「我忘记之前看到谁说,我们不能等灵感来找我,我们要处在随时都可以接收灵感的位子,然后去接收那个天线。」想法上的灵感可能会去旅行,例如写歌词会去远方写,但音乐的话郑昭元认为手上一定要有乐器。「我可能坐在电脑前面就开始看书或看影集,但就是摆好天线(手边的乐器)准备要接收,做什么不一定。」
 
  但他也表示取得灵感对他来说越来越容易。「我大概知道他几时会来,我明天要写一首歌,我知道我几点开始写,灵感几点会来。」当一直在想怎么写歌,生理时钟就会习惯,形成一个模式。他认为灵感这件事要练大脑,他不会突然掉下来,一定会有方法,而他的方法是主动去找。
 
写歌就像学语言  为音乐进贡多元
 
  「写歌这件事很像在学一个语言,音乐很像学语言,写歌很像写文章。」郑昭元认为学语言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充实感,就好像自己在往某个向往的世界更进一步。被问及会不会觉得学语文很枯燥,很多细节和例外时,郑昭元一手托着下巴,笑答:「但音乐也是这样,有很多细节和例外、有很多规则、有很多不成文的规定,但我自己可能比较喜欢这种东西。很喜欢那种写文章用了一个双关,在音乐里埋了一个梗,然后这个梗让音乐变有趣,我非常享受这个过程。他给我的大概就是一种离音乐又更近一点,然后听的歌因为我多学了一点,所以那首歌也变得更好听了一点。」
 
  当问到在如此漫长与音乐为伍的岁月里,究竟收获了什么时,郑昭元却说:「音乐对我来说不是他为我做什么,而是我为他做什么,一直都这样觉得。我国高中就很不喜欢流行歌,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我有机会可以做音乐,我希望音乐可以因为我,这个文化可以更丰富一点,有点像使命感的东西。」他表示这是他对自己的一个期许,音乐对他而言是一个很伟大的事,他希望可以为音乐进贡一些多元的成分。
 
  身为一个编曲人,郑昭元希望听众可以多听一些他编的东西。他希望传递给听众原来主唱可以不用写很多或者很咬耳,「光靠背景音乐本身,它也会是很有趣的东西,所以每次都在背景音乐下很多力和细节,很多小巧思。主唱还是会写,只是会让大家觉得这个background会让主唱更好听。」他对于自己写音乐都抱着这样的期许,写出用心的歌,而不是只把词曲写好就说服大家这是一首好听的歌,背后需要更多的努力。
 
多样曲风待尝试  专辑将成暂时休止
 
  咖啡厅里的人陆续离去,昭元在最后分享了他未来想尝试的曲风以及规划。「日日初心昭其实满足了我的私慾,15周要做15首歌,我把我要写的曲风都写进我的ideabook里,并开始想可以找谁一起做这个曲风。」他预告日日初心昭过后可能会有嘻哈、Jazz Funk、Acapella等作品,许多有趣的点子还在酝酿。
 
  15周结束了之后,下半年会把他在日日初心昭制作的这些歌做成一个专辑。预期这张专辑会上募资,募资会办一个小的回馈音乐会,「可能就办在麟光,小小的,就邀请个3、40人来听,可能也会找之前的来宾来表演。」这张专辑结束后,会先去当兵然后把学业修完,这张专辑将成为郑昭元一个暂时的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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